“不晚。”婉容摇头，“只要还能见到你，就不晚。”
净化完成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钟离的执念黑雾怎么处理？
“这团执念不能留。”陆归云看着黑色气团，“如果放任不管，它会慢慢重新凝聚，再次寻找婉容的魂魄。必须彻底净化。”
“怎么彻底净化？”
“用净魂镜照它，然后用钥匙能力把它打散，散入镜中界的混沌里。”陆归云说，“但这样做……可能会让钟离感应到。他的执念和本体有联系，执念被打散，他会有感觉。”
“他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有可能。”陆归云点头，“但没办法，必须做。”
我接过净魂镜，对准黑色气团。镜面里，黑色气团映出的是无数碎片——钟离的记忆碎片，他对婉容的思念、愧疚、执念，还有……一丝悔恨。
“等等。”婉容突然开口。
我和陆归云都看向她。
“让我……和他说句话。”婉容轻声说，“最后一句。”
陆归云沉默片刻，点头。
婉容走到铜镜边缘，对着黑色气团，缓缓开口：“钟离，我知道你能‘听’到。三百年了，你该放下了。你的婉容……早就走了。我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黑色气团剧烈震动，里面的钟离脸孔扭曲变形，像是在嘶吼，但发不出声音。
“你守着的，只是一个影子。”婉容继续说，“一个你想象出来的影子。真正的婉容，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困在执念里，害人害己。”
气团震得更厉害了，表面出现裂痕。
“放手吧。”婉容最后说，“为了她，也为了你自己。”
话音落下，黑色气团猛地炸开，但不是爆炸，是消散。像烟一样，缓缓散开，化为无数光点，升入镜中界的混沌天空，最终消失不见。
钟离的执念，自愿消散了。
或许是因为婉容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最后一丝清明，或许是因为三百年的执念终于到了尽头。
无论怎样，它消失了。
“现在可以离开了。”陆归云看着婉容，“我带你回家。”
“家？”婉容苦笑，“我还有什么家？光绪二十六年，我就已经没有家了。”
“有。”陆归云说，“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我送你入轮回，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
婉容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笑着流泪：“好。”
陆归云转向我：“开回程门吧。用钥匙能力，以净魂镜为媒介，开一道连接外界镜子的门。婉容的魂魄可以通过镜子出去，回归天地，等待轮回。”
“那你呢？”我问。
“我……”陆归云顿了顿，“我也该出去了。困了一百多年，够了。”
我开始准备开回程门。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管理者挣脱了。
扭曲的镜子从一片空间裂缝里冲出来，镜面破裂了一半，露出里面更深层的混沌。它似乎被激怒了，漩涡旋转速度达到极限，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更糟糕的是，管理者身后，还跟着别的东西。
几个人影。
穿着黑衣，戴着面具，手里拿着法器。
玄路会的人。
他们居然能进入镜中界，而且……和管理者在一起？
“麻烦了。”陆归云脸色铁青，“玄路会和管理者联手了。或者说……他们控制了管理者。”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具。
是钱无咎。
他看着我，笑了笑：“陆掌柜，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吧，玄路会在镜中界，也有据点。”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