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扭曲镜子缓缓逼近，镜面里的混沌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远古巨兽的呼吸。它所过之处，破碎的镜子碎片被吸入漩涡，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能停！”陆归云喊道，“继续净化！管理者移动速度不快，我们还有时间！”
我看向铜镜里的婉容。她的眼神已经清明了很多，正看着陆归云，嘴唇开合，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墙上的两个影子分离得更开了，钟离的执念黑雾被抽出一大半，只剩最后几缕还缠绕在婉容的魂魄上。
但净魂镜在我手里震动得厉害，刚才的冲击让我的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
“我快撑不住了！”我说。
“我来接手！”陆归云一步跨到我身边，左手按住净魂镜，右手继续对着铜镜抽离黑雾，“你去挡一下管理者！不用硬拼，拖延时间就行！”
“怎么挡？”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大镜子，心里发怵。那东西至少有十米高，镜面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用钥匙能力开一道临时的‘门’！”陆归云快速说，“镜中界是混沌空间，钥匙能力在这里可以短时间制造空间扭曲。开一扇小门，把管理者引进去，困它一会儿！”
“开在哪里？”
“随便！但记住，门不能开太大，否则你自己也会被吸进去！开完立刻关闭！”
我点头，把净魂镜完全交给陆归云，自己转身面对管理者。
钥匙能力在体内涌动，但比之前虚弱了不少。刚才冲击封印消耗太大，现在只能勉强调动。我集中精神，想象“门”的概念——不是实体的门，是空间裂缝，是连接两处混沌的通道。
双手抬起，掌心相对，缓缓拉开。
随着我的动作，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一点黑暗出现，然后扩大，变成一道黑色的裂缝，约一人高，半米宽。
裂缝里是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成功了！”陆归云在后面喊，“现在，引导管理者进去！”
我咬紧牙关，将裂缝向前推。裂缝缓缓移动，迎着管理者飞去。巨大镜子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漩涡旋转速度加快，发出刺耳的尖啸。
裂缝飞到管理者面前，停住。
管理者也停住了。
两股力量对峙。一边是镜中界自然形成的秩序维护者，一边是钥匙能力制造的混沌裂缝。空间开始不稳定，周围的镜子碎片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纷纷飞向裂缝和管理者之间的区域，在那里悬浮、颤抖、破碎成更小的粉末。
“它在评估威胁。”陆归云说，“趁现在，加大裂缝的吸引力！”
我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力量全部注入裂缝。裂缝边缘泛起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吸引力骤然增强。离得近的镜子碎片被吸入裂缝，消失不见。
管理者镜面里的漩涡也开始增强吸引力，与裂缝对抗。
两股吸力在空中碰撞，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痕，裂痕里透出诡异的光，像是另一个世界。
“它上当了！”陆归云喊，“继续！把它引进去！”
裂缝缓缓向前，靠近管理者。管理者似乎被激怒了，漩涡猛地扩张，试图将裂缝整个吞掉。但裂缝在最后一刻突然收缩，变成一个小点，然后爆炸。
没有声音的爆炸。
只有光。
刺眼的白光从爆炸点扩散，瞬间充满整个视野。我被气浪掀飞，向后摔去，撞在镜海上，好几面镜子被撞碎，碎片扎进后背，火辣辣地疼。
白光持续了几秒，然后消散。
管理者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扭曲的空间，像揉皱的纸，缓缓平复。偶尔还有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过，但很快消失。
“成功了？”我挣扎着爬起来。
“暂时困住了。”陆归云的声音很疲惫，“但困不了太久。管理者是镜中界规则的一部分，它很快就能挣脱出来。我们得加快速度。”
我回头看去。
陆归云还在净化婉容。净魂镜的光已经变得很稳定，黑色雾气的最后一缕正从婉容魂魄上剥离。铜镜里的婉容，此刻已经完全清醒，她看着陆归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墙上的两个影子，终于彻底分离。
钟离的执念黑雾被完全抽出，在铜镜外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气团，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气团里隐约能看到钟离的脸，扭曲、痛苦、不甘。
婉容的影子恢复了纯净，只有她一个人。
“婉容……”陆归云声音发颤，手按在铜镜表面，像是想穿过镜子触摸她。
婉容抬手，也按在“镜面”上。两人的手掌隔着镜子相对。
“归云……”她终于发出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等了好久……”
“对不起。”陆归云眼睛红了，“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