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嘶吼在冰洞里回荡，震得冰棱簌簌掉落。
我们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火折子的光勉强照亮周围十米。黑暗深处，两点幽绿色的光缓缓亮起，像两盏灯笼，但比灯笼大得多。
白蟒。
它从冰洞深处游出，身体有水桶粗，鳞片雪白，在火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头部呈三角形，头顶有两个小小的突起，像是未成形的角。眼睛是竖瞳，绿得瘆人。
它身上有伤。几处鳞片脱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伤口还冒着丝丝黑气——阴雷火留下的痕迹。
“它跟玄路会打过。”灰七低声道，“伤得不轻。”
“那它现在更危险。”黄雀握紧短刀，“受伤的野兽最凶。”
白蟒停在二十米外，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竖瞳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它的目光在我手上的戒指停留了片刻，眼神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纯粹的兽性，更像是在审视。
“它好像……有灵智。”沈三娘小声说。
赵老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我们面前，朝白蟒作了个揖：“雪山灵蟒大人，我们是来取天钥匙碎片的，但无意与您为敌。玄路会伤了您，我们共同的敌人。”
白蟒没动，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在回应。
“它能听懂人话？”林晚惊讶。
“灵蟒修行千年，早开灵智。”赵老头说，“只是不会说人话，但能懂。”
就在这时，冰洞深处传来胡凛的声音：“陆掌柜！我在这儿！钱无咎把我困住了！”
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
“胡凛！”我心头一紧。
“别动！”钱无咎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得意，“你们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白蟒忽然转头，朝声音来源嘶吼一声，似乎对钱无咎极为厌恶。
“它恨钱无咎。”沈三娘说，“或许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黄雀问，“它又不会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举起戴着戒指的右手。钥匙能力缓缓注入，戒指发出微弱的白光。
白蟒的竖瞳猛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激动，又像是警惕。
“你认识这个戒指，对吗？”我慢慢说，“这是天钥匙的一部分。我们来，是为了集齐钥匙，阻止玄路会打开三界门。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们可以联手。”
白蟒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尾巴，在冰面上划动。冰屑纷飞，它竟用尾巴写起了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辨认：
【碎片被夺，阴骨在峰顶，欲开封印。】
封印？不是三界门？
“什么封印？”我问。
白蟒继续写：
【上古邪物，被三钥匙封印于门后。开门即释放。】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路会一直说要打开三界门，连接三界，获得无上力量。但真相竟然是释放邪物？
“他们知道吗？”沈三娘问。
白蟒写：
【知。阴骨欲掌控邪物，统治人间。】
疯了。彻底疯了。
“胡凛在哪儿？”我问。
白蟒用尾巴指了指冰洞左侧一条狭窄的通道，然后又写：
【陷阱。钱无咎有阴雷符，可引爆冰洞。】
“你能带我们过去吗？”我问。
白蟒点头，转身朝通道游去。我们赶紧跟上。
通道很窄，白蟒身体太大，得挤着过去，冰壁被刮下大量冰屑。走了约五十米，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较小的冰室。
胡凛被困在一个冰笼里，笼子由黑色冰柱构成，上面贴满了符纸。钱无咎站在笼子旁，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符纸，脸色狰狞。
“果然引来了。”钱无咎看到白蟒，冷笑，“师父说得对，你们这些蠢货会和这畜生合作。”
“放了她。”我说。
“放？”钱无咎扬了扬符纸，“这是阴骨真人特制的‘爆冰符’，只要我催动，整个冰洞都会塌。你们，还有这畜生，全得埋在这儿。”
白蟒嘶吼，但没敢上前。
“你想怎样？”胡凛在笼子里问。
“简单。”钱无咎说，“陆归尘，把你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扔给我。然后自断一臂，我就放了她，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我还没说话，黄雀忽然动了。
他扔出一把飞刀，不是射向钱无咎，而是射向笼子上方的一块冰棱。飞刀击中冰棱，冰棱断裂，掉下来，正好砸在笼顶的符纸上。
符纸被冰棱划破，灵光一散。
“就是现在！”胡凛暴喝，一掌拍碎冰柱，冲出笼子。
钱无咎大惊，慌忙催动爆冰符。但白蟒更快，尾巴一卷，将符纸从他手里打飞。符纸落在远处，轰然炸开，炸塌了一片冰壁，但没波及到我们。
“该死！”钱无咎转身想跑。
胡凛岂会让他跑？短刀出鞘，刀光如电，直刺钱无咎后心。钱无咎仓促回身抵挡，但实力差距太大，三招过后，被胡凛一刀刺穿肩膀，钉在冰壁上。
“说，阴骨真人在峰顶干什么？”胡凛冷声问。
钱无咎惨笑：“你们……阻止不了的。师父已经集齐了两把钥匙碎片，只差最后一块。等子时雷云最弱时，他就会打开封印，迎接‘那位’降临……”
“那位是谁？”我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父称他为‘主人’。”钱无咎眼神涣散，“你们……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