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一战后的第三天。
胡三太爷的伤稳定了,但需要静养。郑袖、灰小玉、张翠云三人被救回后,一直在当铺地下室休养,沈三娘每天给她们熬药驱除血契余毒。
母亲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能坐起来说说话了。父亲陪在她身边,二十三年分离,如今团聚,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
四个门徒——顾远山、李文、赵石、苏晴的血契印记,随着影的重伤(血契之力减弱)而逐渐淡化。沈三娘说,再过十天左右,印记应该就能完全消失。
“谢谢你们。”顾远山再次道谢,“没有你们,我们可能已经变成钟离的傀儡了。”
“不必客气。”我说,“你们也是受害者。现在你们暂时安全,但钟离不会罢休。月圆之夜只剩七天了,我们需要所有人的力量。”
“我们想帮忙。”李文说,“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可以打打下手。”
“对。”赵石说,“我认识一些搞建筑的,可以帮忙加固防御工事。”
“我认识媒体的人。”苏晴说,“可以帮忙散播假消息,迷惑玄路会的眼线。”
“好。”我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接下来几天,我们开始全力备战。
胡三太爷虽在养伤,仍派出胡家子弟,在乱葬岗周围布下警戒阵法。
灰七带灰家子弟在当铺周围挖地道、设陷阱,以防玄路会偷袭。
黄雀负责侦查,监控鹤城各处的异常动向。
沈三娘和我日夜赶制符咒、准备法器。
母亲虽然虚弱,但知识渊博,她靠在床头,帮我们分析钟离可能的战术。
“钟离三百年来未能开门,是因为缺了三样关键之物:钥匙、锁、守门人。”母亲说,“钥匙是锁阳钥,锁是我林家的血脉,守门人是陆家嫡系。如今钥匙在你手,锁已归位,守门人——你父亲也在此。他若想强行开门,必须用极端手段,比如……血祭十六个纯阴纯阳命格之人,以愿力冲开门扉。”
“所以我们救回三个祭品,破坏了他的计划?”黄雀问。
“是,但还不够。”母亲摇头,“钟离手里至少还有沈四娘,以及其他几个纯阴命祭品。他一定会想办法补齐人数。”
“我们得主动出击。”我说,“找到他的新据点,在他凑齐祭品之前,打乱他的布局。”
“怎么找?”沈三娘问。
“用我。”母亲说,“钟离抽了我二十三年的血,我的血里残留着他的气息。用引魂术反向追踪,应该能定位他的位置。”
“太危险了。”父亲反对,“你身体还没好。”
“必须这么做。”母亲握住父亲的手,“否则,下次月圆,我们可能拦不住他。”
最终,我们同意了。
胡三太爷支撑着伤体,再次布置法坛,施展反向引魂术。
母亲坐在法坛中央,割破手腕,让血滴入铜盆。
胡三太爷念咒,血水旋转,渐渐浮现出一幅地图。
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钟离在车上。”胡三太爷仔细辨认路线,“看方向……是往海边去了。”
鹤城靠海,海边有个废弃码头,据说战争年代曾用来走私,后来荒废多年。
“码头?”黄雀说,“我听说过,那里有个很大的地下仓库,隐蔽性极好,很适合藏人。”
“去侦查。”我说,“但这次不能所有人都去。我、黄雀、沈三娘去码头,胡三太爷和灰七守家,保护我父母和门徒。”
“小心。”父亲叮嘱。
我们三人开车去码头。
码头在城东,离城区三十公里。
我们到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码头荒凉,只有几盏破路灯还亮着。
悄悄靠近那个地下仓库,入口被铁门锁着,旁边有个通风口可钻入。
钻进去,里面漆黑,但有说话声。
“都准备好了吗?”是钟离的声音。
“准备好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回应,“抓来的祭品都关在后面的集装箱里,阵法也已布好。月圆之夜,子时,准时启动。”
“很好。”钟离说,“这次,谁也不能阻止我。”
我们躲在货堆后观察。仓库中央画着巨大的阵法,阵眼处摆着一扇门的仿制品——与顾远山画中的门极为相似。阵法周围站着十几个邪道修士,气息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