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救回后的第三天,我正在当铺整理东西,沈三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小掌柜,出事了。”她说,“郑袖被抓了。”
我一愣:“郑袖?她不是在老家吗?”
“昨天还在,但今天早上她家人发现她房间空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祭品已收’。”沈三娘从包里掏出一份名单,“我托黑市的朋友查了,这是玄路会的手法。而且不只她一个——钟离的目标有十六个,八个纯阳命,八个纯阴命。郑袖只是第一个。”
我接过名单,心里一沉。郑袖被抓,只是个开始。
名单上列着玄路会首领钟离可能的目标:
“八个纯阳命,八个纯阴命。”沈三娘指着名单,“纯阳命:黄金山、胡三太爷、灰七、周宁、张德顺(已死)、柳三元(已死)、郑袖的父亲(已死)、陆父。”
“已死的也算?”我刚问出口,黄雀也推门进来了——我十分钟前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过来商量。
“小掌柜,三娘。”黄雀脸色有些疲惫,“我刚从医院过来。我爸还在病房,有胡家子弟守着,但祭品名单一出,医院也不安全了。得尽快把他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算。”沈三娘说,“玄路会首领钟离可以用他们的尸骨或遗物代替,效果差一点,但也能用。”
“那纯阴命呢?”黄雀凑过来看。
“纯阴命:郑袖、张翠云、我姐姐沈四娘、胡三太爷的妻子(已死)、灰七的母亲(已死)、周宁的妻子(未死)、柳三元的母亲(已死)、林素心。”
我妈果然在名单上。
“你姐姐?”我看向沈三娘。
“嗯。”沈三娘神色黯然,“她也是纯阴命,二十年前被玄路会首领钟离抓走,至今下落不明。我一直在找她,但……没找到。”
原来沈三娘找姐姐,是为了这个。
“现在活着的祭品还有几个?”我问。
“纯阳命:黄金山、胡三太爷、灰七、周宁、陆父。”沈三娘数着,“纯阴命:郑袖、张翠云、我姐姐沈四娘、你妈。”
八个活祭品,已经抓走一个郑袖,还剩七个。
“得保护他们。”我说。
“怎么保护?”黄雀苦笑,“玄路会首领钟离神出鬼没,连黑袍人都那么厉害,我们防得住吗?”
防不住也得防。
“分头行动。”我说,“黄雀,你爸在医院也不安全,你去接他,带他来当铺地下室。沈三娘,你去保护张翠云,把她从精神病院接出来。我父母已经在当铺地下室,我回去看看他们,然后联系胡三太爷和灰七。”
“安全屋在哪儿?”黄雀问。
“当铺地下室。”我说,“祖父当年挖的,很隐蔽,有符咒保护,一般的邪祟进不去。不过现在我爸我妈已经在里面了,我再收拾一下旁边的储藏间,也能住人。”
“好。”
我们分头行动。
我先回当铺地下室找父亲。母亲被救回后,一直在当铺休养,父亲这些天也住在地下室照顾她。
推开门,父亲正在给母亲喂药。母亲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还是很虚弱。
“爸,妈,有点事。”我简单把郑袖被抓和祭品名单的事说了。
父亲听完,脸色凝重:“钟离开始动手了。”
“嗯。”我说,“你们俩都在名单上,得小心。我已经让黄雀去接她爸,沈三娘去接张翠云。你们就待在地下室,别出去。”
母亲咳嗽几声,握住我的手:“归尘,你也要小心。钟离抓祭品,是为了月圆之夜开门。他可能会用极端手段。”
“我知道。”我点头,“妈,你好好休息,别担心。”
父亲送我出地下室,在门口压低声音:“你妈身体还很弱,受不得惊吓。这些事……别跟她说太多。”
“我明白。”我说,“爸,你也注意安全。地下室有祖父的符咒保护,一般的邪祟进不来。但万一有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父亲点头,眼神担忧,“你自己在外面,更要小心。钟离的目标是你,他可能会用祭品逼你就范。”
“我知道。”
我离开地下室,锁好门。
然后给胡三太爷打电话。
“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我把祭品名单和郑袖被抓的事告诉他。
胡三太爷听完沉默了。
“太爷,您得躲一躲。”我说,“钟离可能会对您下手。”
“躲?往哪儿躲?”胡三太爷苦笑,“我活了三百多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钟离要我的命,让他来拿好了。”
“太爷!”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胡三太爷说,“倒是你,陆掌柜,你得抓紧时间。月圆之夜只剩十四天了,门碑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好。”胡三太爷说,“月圆之夜前三天,你来胡家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胡三太爷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里不安。
胡三太爷的态度,像在交代后事。
但没时间多想,我又联系灰七。
灰七很快接电话,声音沙哑:“陆掌柜,我正想找你。”
“怎么了?”
“我闺女……不见了。”灰七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不见了。房间里留了张纸条,写着‘祭品已收’。”
灰七的闺女,灰小玉。
她也是纯阴命?
“灰七,你闺女是纯阴命?”
“是……”灰七哽咽,“她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我一直瞒着,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又一个祭品被抓。
名单上的纯阴命,郑袖、灰小玉,已经两个了。
“灰七,你来当铺,我们商量对策。”
“好。”
灰七很快赶到,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他抓着我的手,“陆掌柜,求你,救救她……”
“我会的。”我说,“但得先保证其他祭品的安全。”
“其他祭品……还有谁?”
“黄金山、胡三太爷、你、我爸、我妈,还有张翠云。”我说,“现在郑袖和你闺女被抓,还剩六个。”
“六个……能保住吗?”
“尽力。”
正说着,沈三娘回来了,脸色难看。
“张翠云……也不见了。”
我心里一沉。
“精神病院的人说,昨天晚上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把她带走了,说是家属。但张翠云根本没有家属。”
黑衣服的女人,手腕有疤。
黑娘子?还是影假扮的?
“第三个了。”灰七绝望道,“照这速度,不到三天,祭品就全被抓光了。”
确实。
钟离的动作太快,我们根本防不胜防。
“得主动出击。”我说,“不能一直被动防守。”
“怎么出击?”沈三娘问,“我们连钟离在哪儿都不知道。”
“影知道。”我说,“抓住影,逼他说出钟离的老巢。”
“影那么厉害,怎么抓?”
“用诱饵。”我看向沈三娘,“你是纯阴命,对吧?”
“是,我是纯阴命。”她承认,“但我用了‘隐阴符’,钟离找不到我。”
“如果我们故意泄露你的气息呢?”我说,“引影来抓你,然后我们设伏。”
“太危险了。”灰七摇头,“万一失败,沈三娘就搭进去了。”
“不会失败。”我说,“我有锁阳钥,能克制影的幻术。而且我们还有黄雀、胡三太爷帮忙。”
沈三娘想了想,点头:“好,我当诱饵。”
“三娘……”
“别劝了。”沈三娘笑笑,“我找姐姐找了二十年,也该做个了断了。如果能抓住影,问出姐姐的下落,值了。”
计划定下。
我们开始布置。
地点选在当铺后院——这里我们最熟悉,也最有把握。
沈三娘撤掉隐阴符,释放纯阴命的气息。
我、灰七、黄雀(她安顿好父亲后赶回来)藏在暗处,准备伏击。
黄雀带来了一堆符咒和法器,胡三太爷也派人送来一件宝物——捆仙索,据说能捆住任何邪祟。
一切就绪。
我们等。
从下午等到晚上,月亮升起,院子里一片寂静。
“他会不会不来?”黄雀小声问。
“会来。”我说,“纯阴命对钟离很重要,他一定会派影来抓。”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起雾了。
白茫茫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笼罩了整个后院。
“小心,是幻术。”我提醒。
雾里,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黑袍,面具,手腕有疤。
影。
他走到沈三娘面前,停下。
“沈三娘,纯阴命,终于找到你了。”影的声音嘶哑,“跟我走,钟离大人需要你。”
“需要我当祭品?”沈三娘冷笑,“凭什么?”
“凭你姐姐在我手里。”影说,“沈四娘,对吧?她还没死,但如果你不配合,她很快就会死。”
沈三娘身体一僵。
“我姐……还活着?”
“活着。”影说,“但活得不太好,钟离大人每天抽她的血。你再不去,她可能就撑不住了。”
“畜生!”沈三娘怒吼。
“别激动。”影伸手,“跟我走,我就放了你姐。”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影说完,突然出手,抓向沈三娘。
就是现在!
“动手!”我大喊。
黄雀扔出捆仙索,灰七撒出符咒,我则拔出桃木剑,直刺影的后心。
影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一晃,消失在雾里。
“雕虫小技。”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雾更浓了。
能见度不足一米。
我们背靠背站着,警惕四周。
突然,雾里伸出无数只黑手,抓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