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把黄雀叫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冲锋衣,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叼着根烟。
"找我什么事?"
"有笔买卖想跟你谈。"
"什么买卖?"
"轮回盘。"
他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轮回盘,"我说,"胡家三大禁物之一,二十年前被胡秀莲偷走,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黄雀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你怎么知道的?"
"沈三娘告诉我的。"
"她还告诉你什么了?"
"告诉我,张翠云手里有一张地图,标注的是轮回盘的藏匿地点。"
黄雀沉默了。
"你是想找轮回盘?"
"对。"
"找到了打算怎么办?"
"还给胡家。"
黄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给胡家?胡三太爷想要那玩意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给他,他不一定念你的好。"
"我不要他念我的好,"我说,"我要他放了张婉凝。"
"什么意思?"
"张婉凝的魂魄被胡家关着,对吧?"
黄雀没否认。
"我想用轮回盘换她。"
黄雀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我说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轮回盘对胡家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两界秩序的重新洗牌,"黄雀说,"胡三太爷找了那东西,找了二十年。你现在跟我说你要拿去换一只鬼?"
"对。"
"你脑子有病吧?"
"可能有,"我说,"但这是我的条件。"
黄雀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行,我帮你问。"
"问谁?"
"问该问的人。"
他走了。
晚上八点,沈三娘来了。
她进门时脸色难看,径直跨过门槛——往日只能托人传话,今日却能直接现身。
我愣了愣:"你怎么能进来?黄雀说你进不了当铺。"
"我是阴间的人,本体虽不能踏足阳间,但与你祖父有阴阳债务,加上阴气加持,投影便能进来。"
话音稍顿,她语气冷了几分,"你跟黄雀说了轮回盘的事?"
"说了。"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不知道。"
沈三娘深吸一口气。
"轮回盘不是普通的东西,"她说,"那东西一旦出现在阳间,所有的势力都会闻风而动。不只是胡家——地府、其他仙家、散修——所有人都会盯着它。"
"所以呢?"
"所以你很危险。"
"我本来就危险,"我说,"从张婉凝上门那天起,我就没安全过。"
沈三娘看了我一眼。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她叹了口气。
"行,"她说,"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帮你到底。"
"怎么帮?"
"地图的事,我知道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
"胡秀莲死之前,把一张图分成了四份,"沈三娘说,"四份地图,分别藏在四个地方。"
"藏在哪?"
"第一份,在胡秀莲的老宅里,已经没了——胡家在她死后就把老宅拆了。第二份,在张翠云手里,但她疯了之后不知道放在哪了。第三份,在阴间某个地方。第四份——"
她停顿了一下。
"第四份在哪?"
"在归尘当铺。"
我愣住了。
"什么?"
"你爷爷手里,有一份地图,"沈三娘说,"胡秀莲临死前把地图交给了他,让他保管。"
"他为什么——"
"因为他是血脉阴侦,"沈三娘说,"只有血脉阴侦,才能在阴阳两界之间自由行走。胡秀莲需要一个信使,把地图送到阴间去。你爷爷就是那个信使。"
"那地图呢?"
"你爷爷把它藏起来了,"沈三娘说,"藏在了当铺的某个地方。"
"在哪个地方?"
沈三娘看着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说,"你爷爷藏东西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我怎么——"
"有一个办法,"沈三娘说,"但代价很大。"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