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太爷走了。
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这笔债，你们陆家认不认？"
我当时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走之后，当铺里一片寂静。
我站在门槛后面，张婉凝站在我身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先开口了。
"所以，你爷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债没还清'，"我说，"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欠我一个道歉。"
"不只是道歉，"我说，"他欠你一条命。"
张婉凝沉默了。
"但还不了，"我说，"他已经死了。"
"所以他把这个债，传给了你。"
我点头。
"从你接手当铺的那一刻起，这笔债就转到了你身上。"
张婉凝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得帮你把债还了。"
"怎么还？"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这债不是用钱还的，也不是用命还的。"
"那用什么还？"
"用真相。"
张婉凝愣了一下。
"真相？"
"你一直想知道，你妈为什么要害你，"我说，"现在我知道了。但这不是完整的真相。"
"还有？"
"还有一件事，"我说，"你妈当年为什么要跟胡家签那个契约？"
张婉凝沉默了。
"她为什么要把你送给胡家？"
"不知道，"她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的过去？"
"不知道，"张婉凝说，"我妈从来不跟我说她年轻时候的事。我只知道她是个弟马，其他一概不知。"
"那得查。"
"查谁？"
"查你外婆。"
张婉凝愣住了。
"我外婆？"
"沈三娘说过，你外婆叫胡秀莲，是胡家三太爷的嫡系弟子，"我说，"二十年前因为'越界'被除名，郁郁而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外婆被除名这件事，可能跟你妈和胡家的契约有关。"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沈三娘。
沈三娘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很久。
"你查到的比我想象的快，"她说，"看来胡三太爷跟你说了不少。"
"他说了很多，"我说，"但有一件事没说——胡秀莲为什么被除名。"
沈三娘想了想，说："这件事，我知道一些。"
"什么？"
"胡秀莲是胡三太爷的关门弟子，资质很好，三十岁就修到了内堂弟子的水平。但她在四十五岁那年，突然做了一件越界的事。"
"什么事？"
"她偷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胡家三大禁物之一——轮回盘。"
我愣住了。
"轮回盘是什么？"
"是一件可以改写轮回的东西，"沈三娘说，"轮回这种事，正常情况下是不可逆的。但轮回盘可以。"
"你是说——"
"我是说，胡秀莲偷轮回盘，是为了改变某个人的轮回。"
"谁？"
沈三娘看着我，吐出两个字：
"她的女儿。"
"张翠云？"
"对，"沈三娘说，"胡秀莲和张翠云是母女，但张翠云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
"张翠云的父亲，不是胡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