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驿站的白天比晚上要亮得多，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口进来，落在地面上，有一些灰尘在光里浮动，林尘看了一会儿，把感知收起来，让自己真正睡下去。
他睡到了午时，醒来之后，感觉身体的消耗基本补回来了，灵力稳，神魂清，比入睡前好，出去洗了把脸，驿站旁边有一条细流，水是从山上来的，凉，清，林尘用手捧了几把，把昨晚留下的疲意从脸上洗掉，然后在溪边坐了一会儿。
父亲已经醒了，他坐在废驿站的门口，手里是昨晚那本他一直随身带的书，不是看，是拿着，眼睛看着前方，林尘走过来，父亲听见脚步声转头，"醒了，"他说，语气平，不带任何额外的意思。
"嗯，"林尘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不说话，林尘等着，他知道父亲昨晚说了"休整之后我和你说"，这件事父亲不会忘，父亲是一个说了就会做的人。
"你问我有没有你不知道的事，"父亲开口，"有，"他说，直接，没有铺垫，"我告诉你，你自己判断。"
他把书放下，转头看林尘，这个动作很少有，平时父亲说话不看人，是对着前方或者旁边的方向说，正面看着他说，是认真的信号。
"血刃门追踪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父亲说，"是因为我知道一件事，一件玄煞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他停了一下，"二十五年前，我在黑水渊做过一段时间的访客——不是弟子，是访客，血刃门那个时候刚刚改了掌门，玄煞刚接任，他有一段时间在修真界广发邀请，邀请各地修士去黑水渊交流，这不是他的惯例，是他那段时间的特殊行为，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段时间在做一件事，选择一个人来做一件他自己不方便做的事，他需要一个外来者，一个没有血刃门标记的人，进入一个特殊的地方。"
"哪个地方，"林尘问。
"虚空残界，"父亲说，"这个地方你可能没有听过，它不在修真界的地图上，是一处已经崩解的小型独立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普通人进去很难出来，但虚无灵根的人例外，"他停了一下，"我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一个虚无灵根，我只知道他愿意给我提供修炼资源，那时候我年轻，修为有限，资源是最重要的东西，我答应了。"
林尘听着，没有打断。
"我进了虚空残界，"父亲说，"里面有一件东西，是玄煞要我找的，我找到了，那是一块残片，不是大的东西，很小，像是一块黑石，上面有纹路，纹路不是天然的，是人刻的，"他停了一下，"我把它带出来了，但在我带出来的那一刻，我感应到了它的气息，那个气息和我当时身上带的东西有共鸣——那就是你母亲给我的，后来传给你的那枚护身符里的气息。"
林尘的手握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知道，这块残片和护身符有关联，它们原本是同一件东西的不同部分，"父亲继续，"我没有立刻告诉玄煞，我把残片带出来之后，假装交给了他一块替代品，那块真的残片，我一直带着，"他看了林尘，"你的护身符里那枚碎片，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是那件东西最核心的一块，那块残片是它的外壳部分，两者加在一起，是完整的，"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那件完整的东西是什么，但我知道，玄煞用了二十五年还在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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