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虞放下笔揉了揉眼睛。窗外天色泛白。她将重新整理的线索收好。铜灯油快烧尽，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空气涌进来。
她刚合上窗，书房门被轻敲。
“进来。”
万霞推门进来，递给她一张纸条：“姑娘，言公子让我送来的，昨夜的消息。”
时不虞接过来看。纸条上说，刑部大牢的老狱卒张福昨夜突然死了，说是急症，中午就要下葬。
“急症？”时不虞皱眉，“什么时候死的？”
“邻居说昨晚戌时三刻。我去看了，棺材都钉上了。他家里人哭得厉害，但眼神躲躲闪闪的。”万霞低声道，“我给了一锭银子，他儿子手抖得话都说不好，只说是心口疼。”
时不虞站起来踱步。张福是名单上的人，知道侯府案的一些事。她本想去找他，现在来不及了。
“对手动作真快，开始灭口了。大牢里还有谁？”
“还有两个，王三和李顺。但李顺病了很久，门口有人守着，像是软禁。王三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危险。”
时不虞心里发沉。对手在清除所有可能说话的人，像收网一样。她得赶在网收完前行动。
“姑娘，公子说太医院的事他在查，让您别轻举妄动。”
“等他们杀光所有人再动吗？”
门开了，言十安端着一碗药进来。“该喝药了。”
“张福死了。”
“我知道。”
“那我们没时间了。大牢里的人等不起，我要进去。”
言十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不行，太危险。”
“我必须去。老管家时忠还在里面，他知道密信的事。我要亲口问他。”
“那是陷阱。”
“我知道，但也是机会。”时不虞语气坚决，“我可以扮成送饭的婆子混进去。时忠快不行了，看守会松懈。师父教过我针法，能让他暂时清醒说话。”
言十安闭了闭眼，叹气道：“三天，给我三天准备。”
时不虞一愣：“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也会去。不如帮你计划周全些。”
他走到桌边画了张简图：“三天后子夜行动。我有个暗线能提供牢房布局和守卫时间。但进去后你得靠自己。万霞和宜生在外面接应，但里面我的人进不去。”
他递给她一块白玉牌：“如果遇到大麻烦，把这个给狱卒看，也许能救你一命。但这是最后一步，用了这棋子就废了。”
时不虞接过玉牌，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她忙着准备。阿姑帮她易容成哑婆子，教她怎么低头走路，眼神要畏缩。万霞带来了详细情报：时忠关在重犯区丙字七号房，两个狱卒看守，一个爱喝酒常溜号，一个贪睡。
第三天夜里，时不虞换上粗布衣服，脸上涂得蜡黄，拎着装了馒头稀粥的篮子出发了。
马车在离大牢两条街的地方停下。万霞低声说：“姑娘，到了。今晚送饭的婆子‘病了’，你替她。小心。”
时不虞点点头，下车走向大牢后门。
门边两个守卫在打哈欠。“什么人？”
时不虞抬头，指指篮子，又指指喉咙，发出“啊啊”的声音。
“哑巴？张婆子呢？”
她指指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
“病了？真会挑时候。进去吧快点。”
铁门开了一条缝，时不虞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昏暗的甬道，气味难闻。她低着头，按记下的路线走，找到了丙字七号房。
门口两个狱卒，一个年纪大的在打哈欠，一个年轻的已经睡着了。时不虞递过去一个馒头。
老狱卒接过馒头：“放门口就行。”时不虞又递过去一个小酒壶。
老狱卒眼睛一亮，喝了一口：“我出去买点下酒菜，你看好了。”说完晃晃悠悠走了。
时不虞蹲下放粥碗，悄悄把迷药撒进年轻狱卒的水碗里。然后起身离开。
走到拐角，她回头看。年轻狱卒趴着睡了，老狱卒还没回来。机会来了。
她放下篮子，拿出银针和玉牌，快步走回牢房，用铁丝开了锁。
推开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墙角蜷着一个人，瘦得脱了形，满脸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