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定情信物
静和公主眼看越来越近的劲瘦身躯,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
正当此时,赵元澈腰肢一拧,左肩猛地往上一抬。
静和公主人尚未落进他怀中,鼻尖便猛地撞在他肩上,瞬间,鼻子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
“啊——”
她下意识痛呼一声,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哪里还能闻到什么香气,也没了旖旎的心思。
整个人身子一软跌坐在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好疼,好疼……”
她一手撑着地面,口中呼痛,头发散乱,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赵元澈眉心微皱,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眸底隐着淡淡的厌恶。
“赵元澈,你都落到这种地步了,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还敢跟我摆架子!”
静和公主哪里受过这等气,缓过来之后顿时勃然大怒。
她已经够给赵元澈脸面的了,这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男子,敢这样对待她,她一定会狠狠折辱他一番,再将他处死。
赵元澈真是不识趣!
“出去。”
赵元澈声音不高,眸光锋锐如刀。
“你已经落魄了,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凛凛不可犯的镇国公世子?”静和公主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走向他:“我就不信,我还得不到你了?”
赵元澈都快小命不保了,还在清高什么?
她伸出手,就要去扯他的衣裳。
赵元澈豁然起身,垂眸注视她,眸光森然,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静和公主被他盯着,一时僵在那里,不敢有所动作。
她从赵元澈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叫她克制不住的心惊胆战。
“你……你敢!”
她心慌至极,出声给自己壮胆。
虽然赵元澈什么也没有说,她还是默认赵元澈起身说了一句“我要杀了你”!
他的眼神里,杀意太直白了。
“我既已命不保,有何不敢?”
赵元澈微微挑眉,语气淡漠森冷。
“我……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冒犯你,我现在就走!”
静和公主后退数步,后背一下撞在铁栅栏上,她不敢迟疑,转身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跟性命比起来,睡到赵元澈也没那么重要。
不过,她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给她等着吧!
“殿下……”
带她进来的狱卒等在不远处,见她出来,连忙陪笑迎上来。
“滚开!”
静和公主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恰好他主动迎上,她不客气地呵斥一声,快步往外走,好似生怕赵元澈会追上来一般。
赵元澈真不愧是和姜幼宁定了亲的人,两人用来威胁人的话都一样。
都说自己是将死之人,要有拉她垫背。
该死的!
她堂堂公主竟落得这般地步,脸都丢尽了。
可方才,赵元澈身上的杀意那么浓,她实在不敢继续留在那牢房内。
她要去和父皇进言,让父皇宰了赵元澈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狱卒见她心情不好,顿时不敢多言,低头跟在她身后。
静和公主走到大牢外,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她抬起手来一瞧,是一粒银扣子,她有些疑惑,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
赵元澈撞了她一下,她疼痛之下猝不及防,下意识想拽住什么,便揪下了赵元澈的一粒纽扣。
她将那粒纽扣托在手心,举起来对着太阳。
那银纽扣呈太阳纹,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很是耀眼。
她盯着瞧了一会儿,心中忽然一动,翘起唇角笑了笑,一扫方才的阴霾。
“去荣安郡府。”
她上了轿子,吩咐一句。
“殿下,您怎么又去荣安郡府?”温奶娘跟在轿子边,有些不放心道:“不是说那荣安郡主对您不敬吗?您若去了,她不让你进门可怎么好?”
作为下人,她是不想静和公主去找荣安郡主。
那荣安郡主有恭惠夫人撑腰,哪里是那么好惹的?
公主殿下有这工夫,还不如去勾栏瓦肆玩一玩,消遣消遣,她们做下人的也不用跟着提心吊胆。
“我去求见舅奶奶。”静和公主坐在轿子内,把玩着手中的纽扣,不以为意:“好端端的,舅奶奶还能不让我进门?”
“那倒也是。”
温妈妈见她心意已决,自然不敢多劝。
与此同时,姜幼宁正在府内同清流说话。
“关于钱账房的事,都查清楚了?”
姜幼宁坐在廊下的凳子上,眉目间有几许疲惫。
真不知道赵元澈平日里操心那么多事,还能精神抖擞是怎么做到的?
眼下,她只是操心他这一件事,就已经心力交瘁。
“钱账房本名钱德洪,是湖州人氏,他家在湖州下面一个叫南浔的镇子上,亲友都住在附近,在姜家约莫十年。”
清流低头禀报道。
“他家可有什么远亲?”
姜幼宁思量片刻,又询问他。
“他有一个姐姐,嫁到青浦去了。”清流道:“其他的应该没有。”
“你派几个人兵分两路,一路去南浔,一路去青浦,务必将他找出来。”
姜幼宁神色肃穆,吩咐下去,眼下钱账房是最关键的证人。
“属下直接让人将他抓过来?”
清流询问。
幼宁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转了转道:“你让他们找到他之后,先装作是康王的人,要杀他灭口。然后,你们再救他一命,表明身份之后将他带回来。”
这般做,自然是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钱账房跑得那样快,自然怕死,眼见康王要杀他灭口,又怎会不寻求庇护?
到时候,她只要告诉钱账房赵元澈会保他性命,钱账房自然会愿意给赵元澈作证。
“姑娘这个主意好,属下这就去办。”
清流闻言不由眼睛一亮,当即转身去了。
姜幼宁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脑中细细思索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卷宗她已经整理出来,有钱账房作证,到时候求恭惠夫人去陛下面前将这些事情澄清,再加上镇国公不认赵元澈,他们婚约作废,乾正帝对赵元澈的疑心应该会消散不少。
“姑娘,都安排妥当了,您回屋去小睡一会儿吧。”
吴妈妈心疼她,上前劝说。
“好。”
姜幼宁点点头,心里头却记挂赵元澈。
死牢内环境恶劣,他也不知怎么样了。
她想了想,又招呼:“清澜。”
清澜隐在暗处,听她唤瞬间出现:“郡主请吩咐。”
“你晚上去狱中看看你家主子,看他是否缺什么少什么,回头给他送进去。”
姜幼宁站起身来吩咐她。
“郡主,清涧每日都会去探望主子,主子的事情您可以问过他,属下要守着您。”
清澜低头回道。
姜幼宁怔了怔,这才想起清涧早上已经来同她禀报过,说赵元澈在狱中挺好,没什么难处。
她太过着急,脑子糊涂,一时都不记事了。
“好,你下去吧。”
她挥了挥手。
清澜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到暗处。
姜幼宁转过身正要回屋子。
前头,忽然来了人。
“奴婢见过郡主。”
那婢女上前,恭敬地一拜。
“是娘亲那里有什么事吗?”
姜幼宁认得这婢女,是恭惠夫人跟前跑腿的,她转过身面对她问了一句。
“回禀郡主,是静和公主来了,夫人正在前头正厅和她说话,静和公主非要见您,夫人让奴婢来传话,您若是不想见她,就不必去,寻个借口搪塞了便可。”
婢女低着头,一五一十地道。
“我去看看吧。”
姜幼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一趟。
她本不想去,但想到静和公主肯定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让恭惠夫人一个人在正厅里面对静和公主。
再者说,静和公主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此番不去,静和公主还会再来,又是一桩麻烦,不如现在就去瞧瞧她想做什么。
她抬步欲往外走。
“姑娘,您等一等。”
馥郁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
姜幼宁侧眸看她。
“您先别走。”馥郁笑了一下,朝那婢女道:“你去和夫人说,郡主等一下就到。”
“是。”
那婢女低头应下,转身去了。
姜幼宁疑惑地看馥郁,倒也没有出言阻止。
她知道馥郁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姑娘,您进去换一身衣裳,上些妆,别让静和公主看出您的憔悴。”
馥郁上前,小声劝她。
“有道理。”姜幼宁点头赞同,吩咐道:“芳菲,替我选一身显气色的衣裙来。”
她若这般憔悴、疲惫的出现在静和公主面前,不免叫她看了笑话。
“好嘞。”
芳菲爽快地答应了。
姜幼宁进卧室换了一身衣裳,将发丝重新挽起,又在脸上化了淡妆,抿了点胭脂,这才出了院子,一路行到前头正厅。
静和公主正坐在正厅内,和恭惠夫人说话。
“娘亲。”姜幼宁走进正厅,先对恭惠夫人行了一礼,才转身朝静和公主屈膝:“见过公主殿下。”
“荣安郡主来了?”
静和公主瞧见她,顿时站起身来。
她面上蒙着轻纱,却能看出眉眼带笑,目光落在姜幼宁的脸上,那笑意顿时有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