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过事关大帝,所以哪怕明知可能会被骗,我还是买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买到了硬货!”
打听到消息后,一行人全跑了,就连开头那个言之凿凿的武者也跑了,只留下拥有留影石的那个武者独自留在原地。
那武者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留影石,面色有些古怪。
不过他很快就提气纵跃离开了。
江寒鸦感觉到光线透过眼皮照下来,在他的视线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暗红。
淡淡的熏香味很熟悉,弥漫在鼻端,有舒缓精神的功效。
他睁开眼睛。
淡蓝色的绣花帐幔和嗅道的熏香都十分熟悉,和他在江家的住所一致。
然而很快,他看到了殷栖迟的脸。
脑子里短暂地冒出了一个疑问:
殷栖迟怎么会在他的住所里?
慢了一拍,他想起了之前的记忆。
失去意识前,他原本想让殷栖迟把他放下来。
然而殷栖迟在他后颈一捏,他便又失去了意识。
环顾四周,江寒鸦很快发现了不同之处。
这里并不是他的住所。
殷栖迟笑吟吟地看着他:“大少爷,你醒了?” 江寒鸦有些头疼。
江家现在应该陷入了些微的动荡,他得回去稳住局面。
不能在这里久留。
殷栖迟此前和他并无交情,而且就他的行事风格来看,将他带到这里,大概率也不是好心。
但江寒鸦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被妥善处理好了。
结合此前的情况,殷栖迟应该不是想杀他。
那会是……
江寒鸦开口道:“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待我回去后,江家会送来一份丰厚的贺礼。”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想要坐起来。
殷栖迟扶了他一把,还在他背后垫上了软枕。
江寒鸦道了谢。
他觉得殷栖迟应该是想让他不把决斗过程外传,同时要一个江家的态度。
江寒鸦给了承诺,又提出会送丰厚的贺礼,表明江家不会与殷栖迟为敌。
纵使江家是顶级势力,可也不会傻到去和一尊大帝为敌。
高阶武者对低阶武者是碾压性的。
看似伪帝和大帝只差了一阶,实际上二者天差地别,再多伪帝也只会被大帝随手镇压。
江寒鸦说话的时候,殷栖迟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微笑。
他感觉有点怪异,但也没细想,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问题,然后回到江家。
听了他的话,殷栖迟唇边的笑容更深。
他眨了眨眼,掏出一枚留影石。
但和常人不同,他并没有使用钥匙,留影石就自动开启了。
画面投映到半空中,展露出二人决斗时的画面。
江寒鸦心下一沉,眉头也微微皱起:“这并非江家所为,我没有提前布置这个。”
“我知道。”
殷栖迟依旧笑吟吟的。
江寒鸦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说:“因为这是我干的呀。”
江寒鸦:“……?”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殷栖迟。
殷栖迟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他继续用略带点愉快的语气道:“不仅如此,我还大规模散布出去了。” 江寒鸦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立刻反应过来,敏锐地发现这是一场针对江家的可怖阴谋。
身为大帝的殷栖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散布自己那样的……留影石。
只能是“江家”做的,为了挽回声誉。
但这样势必会“惹怒”大帝,从而迎来灭顶之灾。
殷栖迟他居然想……
那他为什么还要把江寒鸦带回来,还处理好了伤势?
此前得到的,有关殷栖迟的情报迅速在江寒鸦脑海里转了一圈。
殷栖迟最喜欢制造混乱,还乐于杀人诛心。
所以大概是为了让江寒鸦亲眼见到江家的覆灭?
江寒鸦头晕目眩。
气急攻心,加上原本的伤势就没有痊愈,唇边顿时渗出丝丝鲜血。
殷栖迟原本心情愉快地和江寒鸦分享他的“丰功伟绩”。
结果江寒鸦不开心就算了,怎么好端端的还吐血了? !
他顿时有些慌了:“你怎么了?”
江寒鸦气得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失焦般模糊了一会,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随着留影石的大量流出,原本的舆论风向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原先踩江寒鸦的言论彻底消失不见。
碍于殷栖迟是大帝,没人敢当众说他无耻。
但就算想捧殷栖迟的,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不拘小节”,“率真随性”之类的话。
还会引来其他人讥讽的目光和别有意味的冷笑。
已经有许多人开始为江寒鸦抱不平了。
这些人并非多么喜欢江寒鸦,而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他们不喜欢一个手段堪称龌龊的至强者。
江寒鸦的行事起码公正。
但殷栖迟……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曾经故意对潜入地下区探查留影石制作方式的人视而不见。
甚至还故意放一些似真似假的流言,钓鱼执法,把原本还在摇摆的人也吸引过来。
加之殷栖迟始终没什么动作,表现的很没骨气的样子,人就更多了。
然而即便再多人和势力,也没办法探查出留影石的制作方式。
渐渐也就放弃了。 等到其他人和势力基本上都放弃了,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之后,大多数人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殷栖迟却突然开始算总账了。
盯上他的人被他杀了,势力也直接被弄倒了。
当时腥风血雨了一段时间。
其中一个人愤恨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防范,反而现在来报复?
殷栖迟漫不经心地道:“放长线钓大鱼,这样才有意思。”
“杀人放火金腰带啊,朋友,你应该懂吧?”
总之很多人不喜欢殷栖迟。
他们对大帝的绝对压倒性武力认知不太清晰,以为只要伪帝们联手,还是能压服一尊大帝的。
除了他们之外,一些深知大帝威能的势力也在其中推波助澜,浑水摸鱼。
到处宣扬殷栖迟德不配位,江寒鸦才是众望所归。
他们自认摸清了殷栖迟想做的事,打算提前投诚,帮殷栖迟对付江家,等之后江家倒下之后,再扑上去分点肉,大快朵颐一番。
江云归焦头烂额。
他也有同样的想法,认为殷栖迟这么做是在策划一场针对江家的险恶阴谋。
面对一尊大帝,哪怕江家是传承了数万年的顶级势力,依旧很难抵御。
他一边派人大量收购留影石然后销毁,一边试图压下这样的舆论,以江家家主的身份主动发声,表示胜负已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他们的少主技不如人,江家对结果没有任何意见。
可惜无论他收购多少,都有更多的留影石供应。
这手笔不做他想,只能是殷栖迟。
面对他的发声,殷栖迟也没有出面表态。
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江云归在悄悄安排,暗中挑选江家的有生力量,想尽快让他们携带一定的资源低调离开。
这样就算之后江家覆灭,他们江家血脉也不至于断绝。
夜已经深了,一阵凉风吹进来,江云归疲惫地揉了揉鼻根。
此时此刻,他也难免有些迁怒江寒鸦。
他一直都觉得江寒鸦太过清高任性,只是碍于江寒鸦的确很强,做事也令人挑不出错来,所以也只能对此听之任之。
结果这一次,就因为江寒鸦的一次任性,直接把整个江家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假如当初趁殷栖迟重伤虚弱的时候直接下手灭杀了他,哪还会有现在这么多事端?
如若当初是江云归,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动手杀了殷栖迟。
然而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他查看过江寒鸦的命牌,命牌完好,没有破损。
那么现在江寒鸦大概是在殷栖迟那里。
江云归希望江寒鸦不要再惹怒殷栖迟,免得他们江家的境况变得更糟糕。 另一边,医师看着模样风格全部大变样的寝殿,颇有些不适应。
但他把疑问压在了心底,看向床上昏迷的病人。
江少主被他们主上掳来的事基本上已经传遍了,医师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十分虚弱的江寒鸦,心里叹息了一声。
再一把脉:
好嘛,重伤虚弱,正需要时间静养,偏偏又加上急火攻心。
直接给人气得都昏过去了。
医师十分唏嘘。
自家人了解自家事,罪魁祸首一定就在身边,不做他想。
“奇怪,为什么好端端就生气了?”殷栖迟听了医师的诊断,非常不解:“我根本没有惹到他啊,我已经尽力要讨他开心了。”
医师:“……?”
主上,你认真的吗?
殷栖迟真的搞不懂。
大量散布留影石,恢复江寒鸦的名誉,这难道还不行吗?
不过江寒鸦一向就不按套路出牌,他的大少爷总是很难懂。
医师开了些丹药,正要给江寒鸦服下去,直接被殷栖迟一只手拨开了:“我来就行了,你下班回家休息去吧。”
医师听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殷栖迟经常说些莫名的话,一开始他们还听不太懂,但久而久之也就明白了。
寝殿厚重的大门在医师身后关上,他摇摇头,也有点搞不清自家主上的想法了。
如果是为了折磨,杀人诛心,何必给江少主医治呢?
如果是为了好好对待,他又直接把人气成那个样子,连伤势都加重了。
但殷栖迟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早习惯了。
他对江少主还挺有好感的,毕竟是光明磊落的真君子。
就希望自家主上别太下狠手了。
虽然概率很低,但医师还是颇为真诚地为江寒鸦祈祷了一番:
最好是江家交了赎金后,自家主上就把人安全放回去。
希望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