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陈慕曾一度怀疑,顾希延可能早在高中就跟她见过。
但那时她一门心思专注学习,准备高考,离开岚市,印象中并不记得自己认识叫顾希延的女生。
如果要说对谁有什么特别印象,大概是那个曾经与她短暂有过交集的女孩,名叫春景。
遗憾的是,那女孩后来出了事,早已不在。
当时同学们风言风语地传八卦,唯独陈慕在角落戴上耳机,按捺住心角的酸涩,假装无事发生。
她高中时期那段隐秘的记忆从此封存,再也没试图打开过。
“想什么呢?快吃,面都坨了。”
顾希延小声埋怨,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十一年后。
清汤细面泛着最本味的香气,她却突然失去胃口,“你不是饿了嘛,你吃吧。” 陈慕抿唇一笑,把面碗轻推过去,“我有点困,先去冲个澡。”
她一走,餐厅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顾希延埋头吸面的声音。
总觉得陈老板刚才走神了,难道她...不喜欢过生日?
深夜美食本应抚慰人心,她吃完面把餐桌收拾干净,心里却总莫名有些焦躁。
回到书房,顾希延更是坐立难安,待了没几分钟就跑出去,等在沙发上。
“诶,你还有事?”
陈慕举着厚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慢吞吞地从洗手间出来,身上睡衣也换成了春秋款的丝滑材质。
她一双长腿走路时掠起浮光,黑曜色衬她肤白如玉,红唇明眸。
顾希延看呆几秒,醒过神后慌忙低头,“没事不困。
“你要休息吗?想不想玩会儿游戏什么的?”
“不了顾闲,我有点累。”
......慢着,这跟她计划得可不一样啊。
她不是夜猫子嘛,怎么这个点儿就困了...绝对是故意躲她!
“那行,那我也...”她站起身,指指洗手间,“早点休息比较好,养生哈哈,养生。”
灰色门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陷在沙发里的陈慕,心情越发空荡。
不知怎么刚才想到那个叫春景的女孩,某些残缺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始终没能拼凑出一段清晰的影像。
果然太久了,十多年过去,那时的记忆都模糊到只剩下一个孤单的名字。
她走到餐厅,不由自主地打开橱柜,视线落到开业时沈淼送她的那瓶红酒。
陈慕没有酗酒的恶习,以前跟沈淼合租,两人偶尔在家小酌,只当释放工作压力。
现住的地方没有酒柜,那瓶酒就孤零零地被她藏在橱柜里。
一瓶17年的奔富bin407,口感活泼,果味丰富,单宁稳固。姐姐陈羡总是吐槽这酒有股焦油味,但陈慕却觉得有种隐匿的回甘。
心瘾丝丝痒痒地升起,手指比意识先行。
她有点讨厌自己奇怪的行动力,甚至都没去找合适的醒酒器,直接倒了半杯,坐在餐厅里喝起来。
透明高脚杯里,宝石红中透着一点淡紫色,视觉刺激让人忽然觉得胃里空空。
所幸冰箱里还有一袋真空包装的熟成咸火腿,家中没有蜜瓜,她干脆切了几片苹果代替。
隔壁淅淅沥沥的水声渐变成一场春雨,丝丝绵绵地打在她身上。
“我去,你怎么大半夜喝起酒来?”
身后响起顾希延的清澈嗓音,她忽然一激灵。
竟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明明在自己家...搞什么? “忽然饿了,刚好又过生日,想起来喝一杯。”
“喝一杯?”
顾希延举着那瓶她不认识名字的红酒,只剩下少半瓶,“陈老板准备在家宿醉?”
她捡起桌上的木塞用力按下去,轻抹了下对方的酒杯边缘,发出微微“嗡”声,“喝太多了,之前测试酒水单也没见你这么放纵。”
“那不喝了。”
陈慕缓缓点头。冲过热水的身体松弛地倚在靠背上,手指揉搓着高脚杯的透明杯柱,神情有些落寞。
顾希延转身把酒瓶放进冰箱,又在里面捣鼓了几下才合上箱门。
“你心情不好?”
她刚从洗手间出来,浑身笼着一股潮湿的香气,蒸蒸腾腾,挺翘的鼻尖挂着若隐若现的水珠,毛巾搭在肩上,发梢上的水洇到绵柔之中,像春雨中毛茸茸的小狗。
平时总穿黑色居家服的她,今天却穿了一套奶白色的睡衣,不由地更像那只暂留在梅镇的小萨摩耶了。
陈慕闻言回过神,不置可否,淡淡地说了句,“早点睡。”
随即就起身拎着酒杯往客厅里去。
顾希延犹豫了几秒,没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