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流动的液态金属，突然凝固，然后映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影。
不是在场任何人。
是一个穿着古代衣裙的女子，眉眼温和，但眼神坚定。
初代掌柜。
她的虚影从镜中走出，挡在光团前，看向画魔。
“画魔，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贪婪。”初代掌柜开口，声音空灵。
画魔顿住：“陆清音……你居然还留了一缕意识在镜中！”
“当年没彻底灭了你，是我的遗憾。”陆清音说，“今天补上。”
她抬手，记忆镜光芒大盛。光芒照在画魔身上，画魔发出凄厉惨叫——它的身体开始蒸发。
“不可能！这里是我的领域！”
“记忆镜是画文明圣物，不是你的玩具。”陆清音说，“你只是窃取了部分权限，而我是画文明最后守护者认可的‘镜主’。”
光芒持续照耀。画魔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颗黑白双色的珠子——那是它的核心。
陆清音抓住珠子，用力捏碎。
“结束了。”
珠子破碎，化为粉末。周围的墨傀儡和墨武士同时崩散，化作普通墨迹，不再动弹。
危机解除。
但胡凛已经倒下。胸口的大洞边缘，墨迹还在蔓延，侵蚀她的生命力。
小安昏迷，气息微弱。
黄雀灵力耗尽，勉强站着。
沈三娘和林晚赶紧冲过去。
“胡凛！”林晚扶起她。
胡凛眼睛半睁，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陆清音的虚影飘过来，查看伤势。
“墨迹侵蚀心脉，凡人必死。”她说，“但她有九尾天狐血脉，还有救——需要纯净的灵力和强大的生命力输入。”
“我来！”林晚说，“天钥匙戒指里有地脉碎片，还有陆归尘的共鸣！”
“不够。”陆清音看向那团融合中的光团，“需要他。”
光团中，陆归尘的意识轮廓已经清晰。他闭着眼，像是沉睡。
“归尘，醒醒。”陆清音轻声说，“有人需要你。”
光团震动。
陆归尘的意识，缓缓睁眼。
陆归尘“看”到了石室里的景象。
胡凛重伤垂死，小安昏迷，其他人也伤痕累累。
他看向自己的手——不是实体，是意识体。但他能感觉到，三片碎片已经融合，意识完整了。
虽然记忆有缺失（最近一年的记忆很模糊），但核心人格还在。
“胡凛……”他飘到胡凛身边，伸手触碰她胸口的伤口。
意识体无法直接治疗，但他能调用融合后的力量——三片碎片带来的地脉能量、情感共鸣、记忆知识。
他将这些力量，转化为纯净的生命力，注入胡凛体内。
墨迹被逼出，伤口开始愈合。胡凛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但陆归尘的意识体，因此暗淡了三分。
“归尘哥！”林晚惊喜。
陆归尘看向她，微笑：“林晚，你长大了。”
他又去治疗小安，同样消耗生命力。小安苏醒，但陆归尘的意识体更淡了。
“够了。”陆清音阻止，“你再消耗，意识会再次消散。”
“但他们需要……”陆归尘说。
“你需要一个身体。”陆清音说，“记忆镜可以暂时为你塑造一个‘镜化身’，但只能维持七天。七天内，你必须回到现实，找到合适的身体，或者用其他方法重塑肉身。”
“镜化身？”
陆清音抬手，记忆镜中流出液态金属，包裹住陆归尘的意识体，逐渐塑造成一个实体。
身高、容貌、衣着，都和原来的陆归尘一模一样，但皮肤有微弱的金属光泽，眼神也更冷静。
镜化身完成。
陆归尘（镜化身）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有点僵硬，但能用。”
他走到胡凛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
胡凛睁开眼，看到他的脸，愣住。
“你……回来了？”
“回来了。”陆归尘说，“债还没还完，路还没走完，不能就这么倒下。”
胡凛笑了，眼泪流下来：“欢迎回来。”
另一边，沈三娘和黄雀扶起小安。灰七检查了洞口，确认安全。
陆清音的虚影开始变淡。
“我的使命完成了。”她说，“陆归尘，你是陆家这一代最像我的孩子——不是天赋，是心性。记住，债还不完，路走不尽，但必须走下去。因为停下，就什么都没了。”
“老祖宗……”陆归尘想说什么。
“不用多说。”陆清音微笑，“我该走了。这次是真正的消散。当铺交给你了，好好经营。还有……小心混沌。画魔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说完，虚影彻底消失。
记忆镜也失去光泽，变成一面普通的青铜镜。
陆归尘沉默片刻，转身看向团队：“先离开这里。记忆迷宫快崩塌了。”
确实，画魔死亡，迷宫失去支撑，开始震动，石块掉落。
“走！”沈三娘带头，按原路返回。
穿过通道，游回井中，上浮。
当他们爬出井口，回到圆形大厅时，大厅已经半塌。他们拼命向外跑，穿过走廊，冲下楼梯，最后从青铜门逃出。
刚出青铜门，身后的溶洞就彻底坍塌，封死了入口。
记忆回廊，永远埋在了地下。
傍晚五点，夕阳西下。
团队站在老坟场外，浑身狼狈，但都活着。
陆归尘看着当铺的方向，又看看身边的同伴。
“回家。”他说。
胡凛点头：“嗯，回家。”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