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群传回第一条警报:东南方向,三里外,发现人影,约二十个,移动速度快,朝乱葬岗来。
“玄路会来了。”灰七睁开眼睛,鼠须微微颤动,“领队的是钱无咎,身边跟着三个骨干——情报头子‘影狐’,刺杀头子‘血刃’,阵法头子‘阵师’。剩下的是普通修士,但战力不弱。”
“比预想的快。”沈三娘皱眉,“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他们想提前布阵,控制门碑。”
“不能让他们得逞。”我站起来,“按预案行动。”
预案很简单:灰七率鼠群在外围骚扰,拖延时间。沈三娘在门碑周围布下防御阵,防止玄路会强冲。黄雀在制高点观察,随时汇报动向。我负责开门,一旦门开,立刻进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
分工明确,各就各位。
灰七化身鼠群,融入夜色,消失不见。沈三娘快速在门碑周围贴符布阵,黄雀爬上老槐树,架起望远镜。我走到门碑前,伸手触摸碑面。
石碑冰凉,表面刻满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在微微发光。钥匙能力在体内涌动,虽然只有七成,但足够感应到门的存在。
门在碑中,碑在门后。
爷教过开门的方法:以钥匙之血激活碑文,以钥匙之力共鸣门扉,以钥匙之魂引导开启。
我咬破指尖,将血涂在碑文中央。血渗入石碑,符文逐一亮起,从下往上,像点燃的灯串。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时,石碑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地面也跟着震动,坟包上的土簌簌往下掉,墓碑摇晃,像要倒塌。
“门要开了!”黄雀在树上喊,“但玄路会已经到一里外了,速度很快,最多半炷香就到!”
半炷香。不够。
“灰七,能拖多久?”我问。
黑暗中传来灰七的声音:“鼠群在设陷阱,能拖一刻钟。但钱无咎很狡猾,可能会分兵绕路。”
“一刻钟够了。”我说,“沈三娘,准备防御。”
沈三娘已经布好了“五行护门阵”,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门碑周围流转,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这阵法能挡法术攻击,但挡不住物理冲击,而且消耗极大,沈三娘最多维持半个时辰。
我继续开门流程。
钥匙能力注入石碑,与门扉共鸣。意识里,我“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紧闭着,门后是汹涌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撞击门扉,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守门灵。他们在撞门。
“陆掌柜,抓紧!”沈三娘喊道,“玄路会到了!”
东南方向,人影浮现。钱无咎走在最前面,穿着黑色长袍,脸色阴沉,右手缠着绷带——上次山神庙被灰七所伤,还没好全。他左边是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罗盘,应该是情报头子影狐。右边是个魁梧汉子,背上背着两把短刀,眼神凶戾,是刺杀头子血刃。最后面是个驼背老头,手里拿着阵旗,是阵师。
二十多个玄路会修士散开,成扇形包围过来。
“陆掌柜,又见面了。”钱无咎停下脚步,隔着五十米,声音清晰传来,“这次,镇魂印我要,阴阳门我也要。你乖乖让开,我可以留你全尸。”
“做梦。”我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钱无咎抬手,“破阵。”
阵师挥动阵旗,身后修士同时结印,几十道法术光芒射向五行护门阵。光罩剧烈晃动,颜色变淡。
沈三娘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光罩重新稳固。
但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继续!”钱无咎冷声道。
第二轮攻击。光罩开始出现裂痕。
“灰七!”我喊道。
黑暗中,鼠群动了。无数老鼠从地下钻出,扑向玄路会修士,咬脚踝、撕裤腿、爬身上。修士们顿时乱了阵脚,法术中断,纷纷拍打老鼠。
“雕虫小技。”钱无咎冷哼,掏出一张符纸,念咒点燃。符火落地,化作一圈火墙,将鼠群逼退。老鼠怕火,不敢靠近。
灰七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难看:“火符克制鼠群,我只能拖这么久了。”
“够了。”我说,“门马上开。”
石碑的震动达到顶峰,表面浮现出一道门形的光纹。光纹越来越亮,最终“咔嚓”一声,石碑从中裂开,向两侧移动,露出后面的景象——
不是土地,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旋涡,灰白色的雾气翻滚,隐约能看到雾气深处有建筑轮廓,像古老的宫殿,又像荒废的祠堂。
阴阳门,开了。
但门只开了三分之一,还在缓缓扩大。
“冲进去!”钱无咎喝道。
血刃率先冲出,两把短刀斩向光罩。光罩应声而碎,沈三娘吐血后退。黄雀从树上射下飞镖,逼退血刃,但自己暴露了位置,影狐抬手一指,一道黑光射向黄雀。
黄雀躲闪不及,肩膀中招,从树上摔下。
“黄雀!”我喊道。
“别管我!”黄雀咬牙爬起来,“进门!”
灰七拦住钱无咎,两人缠斗在一起。沈三娘勉强支撑,对抗阵师和影狐。普通修士冲向门,但被鼠群拖住。
场面混乱。
我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黄雀重伤,沈三娘虚弱,灰七勉强支撑,鼠群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