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围,官道尽头。
银甲灿烂,马蹄轰鸣。
百名皇城精锐铁骑排开阵式,肃杀之气冲淡了四周弥漫的血雾。
巡察使高居白马之上,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罪臣沈枭接旨!”
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滚雷般在旷野间炸响。
沈枭停下脚步。
他身后,李青舞按住了剑柄。
月灵儿挽了挽红裙,指尖已经捏住了几枚致命的红烟。
“沈枭,你身为青龙山庄余孽,不思悔改,竟敢私藏神丹,抗拒天恩。”
巡察使俯视着下方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上位者的傲慢。
“圣上仁慈,念你沈家曾有微功,特赐你进京谢罪。”
“交出神丹,自废修为,随本官入天牢听候发落。”
“还不跪下领旨?”
黄绫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枭抬起头,视线在那卷圣旨上停留了一秒。
“叮!检测到大乾龙气残篇,瞬间领悟开启!”
“进化成功,获得《九幽镇龙印》!”
沈枭的脑海中,无数金色的符文如星辰般幻灭。
所谓的皇权龙气,在他眼里,此刻不过是一堆漏洞百出的破烂。
他迈步走向巡察使。
“站住!跪下接旨!”
巡察使厉声喝道。
两名铁骑横过长枪,拦在沈枭面前。
沈枭抬手。
他修长的手指直接搭在了圣旨的边缘。
“这就是圣旨?”
巡察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见圣旨如见圣上,你还不跪……”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打断了巡察使的所有话语。
明黄色的绸缎被沈枭随手一扯,竟直接断成了两截。
沈枭双手交错。
那象征着至高无上帝权的圣旨,在他手中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碎屑洋洋洒洒,落在了马蹄边的泥泞里。
“沈枭!你找死!”
巡察使惊呆了。
他在京城执掌律法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徒。
撕毁圣旨,这是灭九族的死罪!
“这种擦屁股都嫌硬的烂纸,也配叫圣旨?”
沈枭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片残渣随风飘走。
他看着巡察使,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回去告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
“想见我,让他自己滚出皇宫,跪在城门口等着。”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青舞虽然早就知道自家主上狂妄,但也没想到他会狂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大乾的皇权!
虽然如今天裂降临,皇权旁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月灵儿则是眼睛发亮。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神魔。
这才是值得她献出神魂去追随的强者。
“疯了……你真是疯了!”
巡察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枭的手指都在打颤。
“铁骑听令!”
“此贼谋逆,格杀勿论!”
“杀!”
百名铁骑齐声怒吼。
这些骑兵并非普通士官,每一个都是炼体境巅峰的武者。
百人合力,煞气连成一片,隐约间在半空形成了一头狰狞的黑虎。
马蹄踏碎大地。
烟尘滚滚。
百柄长刀齐齐压下,寒芒几乎遮蔽了天空。
“主上,我来!”
李青舞长剑出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退后。”
沈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李青舞的身形生生止住,退到了沈枭身后。
沈枭看着冲锋而来的钢铁洪流,右手缓缓抬起。
“叮!检测到《百战破甲阵》,瞬间领悟开启!”
“进化成功,获得《诸天星辰诛神阵》!”
沈枭的脚掌轻轻一踏。
轰!
一股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方圆百米。
那些冲锋而来的铁骑,在接触到金色气浪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战马嘶鸣。
甲胄碎裂的声音密集成了一片。
“跪下。”
沈枭吐出两个字。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神魔体的威压。
是上位生命对蝼蚁的绝对压制。
噗通!
噗通!
原本高速冲刺的战马,四蹄竟齐齐折断,跪倒在地。
百名精锐铁骑,像是被一只巨手生生按在了泥地里。
他们想挣扎,却发现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啊!”
惨叫声连绵不绝。
那些骑兵的皮肤开始渗出血珠。
那是承受不住压力,毛细血管集体爆裂的结果。
“这……这是什么妖法?”
巡察使胯下的白马已经成了一滩肉泥。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引以为傲的银甲已经扭曲变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被完全锁死了。
“我说过,让皇帝滚出来见我。”
沈枭走到巡察使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官员。
“你刚才哪只手拿的圣旨?”
巡察使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
“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大乾将再无你容身之地!”
沈枭没有废话。
他抬脚,踩在了巡察使的右臂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巡察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险些疼死过去。
“看来是这只手。”
沈枭收回脚,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的血雾比清风镇要浓郁十倍。
在血雾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条黑色的锁链,正从虚空中垂下,锁住了大乾的龙脉。
“万灵血祭大阵……”
沈枭自言自语。
他通过刚才撕碎圣旨时领悟的龙气残篇,已经看透了这座城市的现状。
那位国师,不只是想血祭百姓。
他是在用整个人族的运势,去喂养天裂背后的东西。
“走吧。”
沈枭头也不回地朝城门走去。
“主上,这些人怎么处理?”
李青舞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挣扎的铁骑。
沈枭没有停步。
“既然喜欢给昏君当狗,那就去地底下当吧。”
沈枭打了一个响指。
原本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金色威压,瞬间收缩。
轰然一声巨响。
方圆百米的地皮生生塌陷了三尺。
那百名铁骑连同巡察使,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这股恐怖的压力直接碾成了血泥。
刺鼻的血腥味散开。
血雾飘向沈枭,却在距离他身体三尺的地方,被神魔金光消融殆尽。
沈枭三人穿过血泥地,踏上了通往京城的石板路。
京城的大门紧闭。
厚重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弓箭手。
箭镞上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城下何人!竟敢截杀朝廷命官!”
城楼上,一名将领大声呵斥。
沈枭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城门。
城门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这些符咒正在疯狂吸收着城内百姓的生机,以此维持防御。
“叮!检测到《九天十地困龙符》,瞬间领悟开启!”
“进化成功,获得《诸天星辰破阵式》!”
沈枭并指为刀。
对着那紧闭的城门,虚空一划。
一道足有十丈长的金色刀气,凭空炸裂。
那足以抵挡万军冲锋、被符咒加持过的玄铁大门,在这道刀气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块松软的豆腐。
轰隆!
炸响声传遍全城。
厚重的城门被一分为二,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城楼上的将领吓得瘫坐在地。
“门……城门碎了?”
“快!快去禀告国师!”
“沈枭进城了!”
京城内,死气沉沉。
街边躺满了饿得皮包骨头的难民。
他们眼神空洞,任由血雨落在身上,侵蚀着他们的皮肤。
而在城市的中心。
那座巍峨的皇宫上方,一股浓郁到发黑的怨气直冲云霄。
沈枭踩着破碎的城门,走进了这座大乾权力中心。
“主上,这城里的味道……好臭。”
月灵儿捂住鼻子。
她是魔教圣女,玩弄生魂是家常便饭。
但现在,她感觉这整座城都像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
到处都是腐烂的味道。
那种腐烂,不只是尸体,还有人心。
“那是龙脉腐烂的味道。”
沈枭穿过街道。
路两边的豪宅里,隐约传出歌舞升平的声音。
一边是易子而食的难民,一边是醉生梦死的权贵。
这大乾,确实没救了。
就在这时。
前方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一群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血色的铃铛。
叮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那些原本半死不活的难民,听到铃声后,竟然一个个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们的双眼变得通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血神殿的控尸术?”
李青舞眉头一皱,长剑微鸣。
“不,是活人傀儡。”
沈枭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难民。
这些人的灵魂已经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副被血煞之气填充的躯壳。
“叮!检测到《血神控魂术》,瞬间领悟开启!”
“进化成功,获得《诸天镇魂经》!”
沈枭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黑袍人。
“陆远就派你们这些杂碎来接我?”
为首的一名黑袍人发出桀桀的怪笑。
“沈枭,这些百姓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国师说了,只要你自裁于此,我们就放过这满城百姓。”
“否则,这百万生魂,都要因你而坠入阿鼻地狱!”
难民们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