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林尘沉默了一下，这比"找到父亲之后做什么"难回答多了，因为那是一个情感层面的问题，不是计划层面的。
"没有想过，"他说，最后，"见到了再说，那时候的我自然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雪听了这个，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嗯"不是评价，是接受这个答案。
丘陵地带的风从东面来，带着一点干净的凉意，两人的脚步声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均匀，向前。
那天下午，他们在丘陵边缘的一处高地上看见了远处有模糊的山脉轮廓，方向东北，苏清雪说那是中界东部的边脉，云陵峰就在那片山脉里，距离还有大约七八天的路。
"七八天，"林尘把这个数字记下来，"按结丹期的速度，可以再快一点，"他想了想，"但不能完全不停，金丹还在稳固期，不能长时间高速御空飞行，需要间歇行进。"
"我知道，"苏清雪说，"我也还在稳固期，御空太猛，金丹位移感会影响稳固，"她停了一下，"八天，稳着走，到了云陵峰，金丹也差不多稳了。"
"时机刚好，"林尘说，"好像所有的事都在配合着，"他自己说完，顿了一下，"以前不信时机这种事，走了这段路，发现有时候它是真的。"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你父亲笔记里说过什么关于时机的事吗，"她问。
"说过，"林尘回想了一下，"他说，路走对了，时机自然到，时机之所以像是天意，是因为你在对的路上，遇到的都是该遇到的东西；走错了路，就算等着，时机也不来，"他停了一下，"他说，不要等时机，要走路，路走对了，时机跟上来。"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他是个很明白的人，"她说，"你父亲。"
"嗯，"林尘说，"他把很多事都想得清楚，"他停了一下，"就是不善于表达，所以才都写在笔记里，没有说出来，"他走了几步，"但他写的东西比说出来的更有用，我每次重读都有新的东西出来。"
"因为你每次读的时候，你自己在不同的地方了，"苏清雪说，"同样的字，不同的处境，看到的意思不同，"她侧头看他，"这是好的教的方式，比直接告诉你答案更持久。"
林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把脚步稳住，调整了一下结丹期灵力的运转，把金丹稳固的状态确认了一遍，然后继续向东北走。
云陵峰，八天，走到了，渡台激活，越界，上界，父亲在那里。
路还有八天，但已经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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