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是在他们谈完之后走出来的，她没有刻意掩盖，但也没有主动插入，林尘知道她在里屋听到了一部分，等她出来，父亲已经起身去准备出发前的事了，驿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苏清雪在林尘旁边的位置坐下，没有问任何关于刚才谈话内容的问题，她只是在那里，安静，像是一种陪伴，不需要说什么。
林尘感受了一下这个陪伴，然后说，"你听到了多少。"
"大部分，"她说，"我没有故意，是声音传进来了。"
"没关系，"林尘说，他本来也没打算瞒她，"你怎么看？"
苏清雪想了一会儿，"玄煞追了二十五年，那不是普通的执念，"她说，"一个人对一件事执着二十五年，要么是真的相信那件东西对他有决定性的意义，要么他本身就有什么问题，"她停了一下，"你父亲说他改修了，改修这件事在修真界很少见，特别是从血系这种深度绑定体质的功法改成杂系，代价极大，这意味着他为了某个目的，主动放弃了多年的积累，"她看了林尘，"一个愿意这么做的人，他想要的那件东西，在他那里的价值，不是力量，是别的什么，"她停顿，"也许正像你父亲说的，是信息。"
"信息比力量危险，"林尘说。
"是，"苏清雪说，"力量会消耗，会被更强的力量压制，但信息不会，如果那个信息能让他理解三界的某种根本规律，他可以把这种理解转化成无限的东西，"她停了一下，"好在它现在还不在他手里。"
"好在，"林尘重复了一下，他把目光放向远处，废驿站外面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中界的午后天色很好，有灵气在流动，带着一点温度，这片天地和上界不同，不如上界浓厚，但有自己的节奏，这是修真界的气息，林尘在这里长大，这种气息他熟，"我们去浮云渡口找铁玄，然后去黑水渊，"他说，"这件事，今天下午就要出发了。"
苏清雪没有说"我也去"，她直接站起来，"叫凌霄和叶老头，"她说，"把路线过一遍。"
林尘站起来，去叫人。
凌霄在里屋，睡得很沉，林尘叫了两声才醒，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几点了"，林尘说午时过了，凌霄揉了揉眼睛，"好，"他说，起来了，速度不慢。
叶老头是从外面回来的，他已经去打探了一圈，回来说铁玄的情报有初步核实，浮云渡口确实有一个叫"浮云渡口老掌柜"的人，在渡口跑船的，口碑不错，是个可信任的接头人，"铁玄这个人，"叶老头说，"在修真界里，不算坏人，他只是在一个错误的地方履行了一份错误的职业，"他顿了顿，"这种人，能用。"
五人围在地图前，把从这里到浮云渡口再到黑水渊的路线推演了一遍，浮云渡口在东境，从这里往东约四天路程，黑水渊在中界南部，从渡口往南三天，中间有一段需要穿越无尽山脉的南麓，地形复杂，需要有熟悉那片地形的人引路。
"铁玄，"凌霄说，"如果他真的愿意提供那个秘密通道，他可能就是那个引路人。"
"见了他再说，"父亲说，"先走，路上的事路上谈。"
五人收拾物资，离开废驿站，向东出发，黑水渊在前方，某个等待已久的答案也在前方，林尘走在队伍里，脚步稳，方向清晰，他知道这段路走完，有些事情会明朗，有些事情会彻底改变，但他没有犹豫，因为方向是对的，在对的方向上，就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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