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玄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林尘都以为他还在用这段沉默计划什么，但他站着的姿态慢慢从那种警觉的紧绷变成了另一种状态，不是松懈，是某种很沉的东西落了地之后的感觉。
"我走，"他最后说，"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了。"
没有人阻拦他，父亲退了半步，凌霄的气势没有松，但没有发动，铁玄扫了一眼四周，在离开前他看了铸玄一眼，铸玄对他点了一下头，铁玄转身，向来路走回去，走了十步，停住，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黑水渊有三个出入口，正门向南，偏门向东，另有一个秘密通道在西侧山壁内，我知道位置，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去找我，"他停了一下，"我在中界东境浮云渡口有个落脚点，渡口老掌柜认识我。"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没有再回头，身形消失在夜色里。
凌霄"嗯"了一声，"这个人，"他说，"以后有用。"
父亲没有评价，他转回来继续看着据点的弟子，这件事还没有完结，修真界约束处的人要到明早，今晚还要熬一夜，他的表情没有变，依然是那种事情还没处理完、不适合换状态的表情。
林尘把铁玄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到现场，他走到铸玄旁边，"黑水渊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铸玄在被约束的状态下坐了下来，坐姿还算端正，他看了林尘一眼，"黑水渊是血刃门的核心，"他说，"我去过三次，每次都是被叫去汇报，不是常驻，我对里面的布局了解有限，"他停了一下，"但我知道玄煞这个人的几个特点，你想知道吗？"
"说，"林尘说。
"玄煞这个人表面是个传统血系长老出身的掌门，"铸玄说，"但他的修炼路子很奇怪，他早年是修炼血系的，后来改修了一种杂系路线，这种改变在血刃门内部知道的人不多，我是因为一次偶然才发现的，他的功法改了之后气息特征变了，但外表上还是保持血系修士的样子，"他说，"这意味着，他实际的战斗方式和他表现出来的，可能不一样，遇到他的时候，不能完全按照血系修士的习惯来判断。"
"他为什么改修，"苏清雪在一旁问，她把七个血债弟子看着，但一直在听。
"不知道，"铸玄说，"但我猜，和他要找的那件东西有关，他改修的时间节点，大约是他开始追踪林天峰的十年后，那个节点他发生了某种改变，"他停顿，"我没有问过，他不是一个可以被问的人。"
林尘把这些信息记下来，他的神魂感知在内部把这段话整合进已知的信息里，和叶老头以前说过的内容对照，有几个地方能印证，也有几个地方是新的，新的那些需要进一步核实。
天色开始有一点微亮，是将近寅时的光，很薄，从东方的山脊上渗出来，夜还没结束，但最深的那段过去了，林尘感受到了这个变化，把身上的状态在内部整了一整，把消耗的部分稍微补了一点，储物袋里有灵药，拿了一粒灵力回复丹含着，不多，但够补充今晚的消耗。
"叶老头，"他说。
"嗯，"叶老头在人群旁边坐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一块灵饼。
"约束处确认是明早吗，"林尘说。
"确认，"叶老头说，"最快辰时，"他嚼了一口，"还有两个时辰，守着吧。"
林尘在现场找了一处稍高的位置坐下来，保持感知覆盖，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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